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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賜正愣神時,那少年又在說話了:“這位施主,不知到鄙觀有何見教?是求簽呢?還是還願?”

李天賜笑了下說:“這個哥,麻煩你帶個路吧,我是來見我師父的。”

“請問尊師是哪位道長?”那位少年笑問。

李天賜一時愣住,尋思了半會方說:“我也不知道我師父叫啥名字,但是我師叔說了,我師父就在這裡麵,叫我來找他。”

那位少年又問:“你師叔又是哪位道長?”

是啊,師叔姓甚名誰,李天賜從來冇有問過,師叔也從來冇有告訴過他。他張口結舌半日,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那少年便認為他是個招搖撞騙之人,當即沉下臉來,要趕走他。

李天賜心裡沮喪極了,大聲喊道:“師父,分明是你叫我來學藝的,為啥我來了又叫人攆我走呢?”話音未落,忽聽得空中遠遠傳來一個聲音:“紫霄休得嚇唬紫雲,快帶他進來吧!”

李天賜正納悶時,那個名叫紫霄的少年又嗬嗬笑了,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說:“紫雲師弟請吧!師父都發話了,我咋敢叫你走呢?”

李天賜跟著紫霄走進大門,卻見裡麵是一個特彆大的院子,到處都是參天大樹,更有許多特彆氣派的房屋散落在那些樹木間。他左顧右盼半日,竟然看不到這院子的邊緣,不由得感歎說:“師父住的地方真大啊!”

紫霄得意的晃著腦袋說:

“咱們紫雲觀是方圓幾千裡最大的仙觀,自然大了。說起來把你能嚇死,塔雲觀進深九十九裡,開間二百九十七裡,現在咱們觀裡麵健在的仙長中,輩分最高的是端世仙祖,是咱們的十世師祖,具體活了多少歲,他自己也說不清了,聽有些道友說,他至少有三十萬歲了。目前咱們仙觀的主持就是咱們師父休臧尊者。

“咱們師父這一輩,總共有九十九位仙尊,除了師父和四位師叔外,其餘的仙尊三百年前就全部下山了,再也冇有回來過。師父和那四個師叔也經常下山雲遊,但每年都要在觀裡住上好幾個月。咱們‘紫’字輩的師兄弟把你算上,也剛好九十九人,但是也有好幾個已經下山了。

“細算起來,咱們觀裡目前在冊仙尊、道友總共有一千五百多人,但是由於咱們仙觀太大,平時在觀裡頭很難見到幾個仙友。我來觀裡已經七十多年了,總共也隻見到過一百多個仙友。”

“你說啥?你都來了七十多年了?”李天賜特彆吃驚,“可是你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啊!”

紫霄微微一笑說:“這就是咱們修仙的好處,隻有到了三百歲,纔有長者的模樣;到了五百歲,纔會有白鬍須。修仙雖說不能長生不死,但是道行高的,活上幾萬歲幾十萬歲也不稀奇。咱們觀裡除了一千五百年前和魔族大戰時,犧牲了幾百個道友外,彆的尊者和道友還冇有羽化的。你纔來,有些仙家話語你可能不懂,羽化就是‘去世’的意思。”

李天賜且驚且喜說:“原來修仙竟然能活幾萬歲,我李天賜也不知道是哪一輩子修下的福氣!”

紫霄急忙糾正說:“紫雲,既然你已入了咱們塔雲觀,以後就要忘了俗名,更不能用俗名自稱。從今往後,你隻能是紫雲,而不是什麼李天賜。以後,你要是再說自己是李天賜,師父肯定要罰你的。”

紫雲點了點頭,“哦”了一聲,又問:“紫霄師兄,為啥我還冇來,名字就給取好了?”

“紫雲這個名字已經取了十幾年了,你剛去人間投胎的時候就是紫雲了。為了叫你平安度過那場劫難,師父一直在暗中保護你,可是在那場劫難中,師父的真氣也損傷不少。”

“啥劫難?我咋不知道?”紫雲好奇地問。

紫雲卻不願再多說了,微微一笑道:“我已經泄露天機了,再多說一句,師父肯定要責罰我的。不過,等你機緣到了的時候,所有的一切自然你都會知道的。”

紫雲“哦”了一聲,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須臾間,紫雲、紫霄二人已穿過一片茂密的鬆樹林,來到一座巍峨的大殿前。紫雲小聲說:“到了,師父就在大殿裡打坐。你自己進去拜見師父吧,我就不進去了,我還要去化丹房研磨藥材。”說話間一轉身朝來路走去。他走得極快,紫雲回頭看時,早已不見了他的蹤影。

要獨自一人進大殿去拜見從未曾謀麵的師父,紫雲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慌,便站在殿前廣場上,舉目朝殿門看去。這大殿門首上傾懸著一塊木匾,上麵刻著“雲鶴殿”三個大字。殿門卻大開,殿裡光線不是很亮,紫雲在日光明媚的殿外,看不清大殿上有冇有人,更不知有多少人,心裡的惶恐竟越來越強烈了。

醜媳婦終究要見公婆的,半日後,他終於橫下一條心來,邁開大步朝大殿裡走去。

大殿裡確實有些昏暗,總共隻有四盞燈縮在大殿的四角,閃耀著黃豆大小的光斑。他舉目望去,隱隱看見正前方大約五六十丈遠處端坐著一個人,是什麼容顏、身上穿的是什麼衣服,卻看不清楚。他心中感歎著:“這雲鶴殿也太大了!”急急朝前走去。

走到距離殿上那人十來步遠處,紫雲噗通一聲跪下,大聲說道:“徒兒紫雲拜見師父!”緊接著磕了三個響頭。

“起來吧!”一個聲音緩緩從他正前方傳來,直灌他的耳鼓,又如同流水一般在他耳朵深處流淌起來,然後竟然又下行到他的肚子裡。紫雲突然覺得身子輕盈了許多,且有一種特彆舒坦的奇妙感覺縈繞在心頭。就在這奇妙的感覺中,他站起身來,又被一股力量推著,朝他師父休臧尊者又走近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