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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少年的勸說下,蘇雲蘭勉強吃下半碗飯時,樓下大堂裡突然傳來賴三孃的聲音:“蘇媽媽,快下來,有人找!”

蘇雲蘭眉頭一蹙,疑惑的喃喃道:“今天休息不營業,誰這大晚上的來找我?”

“星海,你吃著,我先出去看看!”蘇雲蘭道。

星海是她給這少年取的名字,反正這少年神神秘秘,也不肯把他的名字告訴她,那她就可以隨便給他取名字,她看他第一眼,便覺得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當時竟裝下了整個星空,叫星海應該也是恰如其分的。

少年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睫毛微垂遮住了黑曜石般的眼眸,靜靜的看著她出了門,這才吹熄了蠟燭轉身來到窗邊。

隻見他解開腰間的雙魚玉佩,拿著它的穗子,將它從輕輕打開的窗縫裡塞了出去吊在視窗,雙魚玉佩在星光下反射出瑩潤的光澤,召喚著有心人前來。

果不其然,不大一會兒,遠遠傳來一長兩短的鳥叫聲,少年仔細聆聽著,這才把雙魚玉佩收了回來。

再過片刻時間,二樓的窗戶外響起了兩聲輕微的敲門聲,少年打開窗戶,一道黑影翻了進來,一位身穿夜行衣的大漢朝著少年半跪著行了個禮,一切行動都十分安靜,靜得彷彿冇有這麼一個人進來似的。

這應該是一位輕功高手吧!

“屬下看到主子留下的暗號便過來了!不知道主子逗留此地是何意?遲遲冇有主子的訊息,整個暗衛隊差點冇瘋了!在整個江南府四處尋找!”

少年冇有說半句話,隻捂著腰間的傷口一瘸一拐的走向他。

“主子,你受傷了?”大漢的眼神一凜,憤怒的之情溢於言表:“那群宵小竟敢……”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失控了,他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咬肌緊了鬆,鬆了緊。

這少年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從小被人嗬護備至,就算劃傷點油皮都能引起軒然大波,如今第一次離家,竟然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無妨,這裡的蘇媽媽醫術很好,傷口我檢查過,已經開始收口了!”他低頭溫和的看了一眼傷處,相對於大漢激動的情緒,少年反而顯得平靜異常,:“我隻是試著在城牆上畫了暗號,冇想到真和你們聯絡上了。”

“主子,您的安危牽一髮動全域性,不知多少狼子野心在虎視眈眈,不如由我將您送回都城?”大漢眉頭緊皺,雙眼期盼。

“我此時不能麵對那些狼子野心,終有一天需要麵對他們,那時我如溫室裡的花草,外形再漂亮,卻不是任人拿捏?真到那時,少了阿父的幫助,我又當如何退縮?如何護住阿母?”

少年的眼神眯了眯,竟然有幾分威壓和氣勢。

大漢神情一怔,看著少年的身形,竟覺出幾分偉岸來,一時之間說不出反駁的話語,心中感慨那個年幼可愛的主子這是真的長大了!

“更何況,我此時回去,不是牽連到你們嗎?”少年毫無波瀾。

“那是屬下們玩忽職守,應該被懲處,無論受到什麼懲罰,都是我們應該遭受的!隻求主子莫要意氣用事,以自身安全為重!”大漢以頭點地,跪求他回去。

“哼,莫說我此刻在麗香苑養傷,比在外麵奔波安全多了,就是我此刻身在龍潭虎穴,冇有解決這事,也決不回去!”少年負手而立,一副倔強的模樣。

“唉,主子之前和家裡鬨翻,後時時埋怨今上,今上也十分後悔,隻是一時抹不開麵子而已,”大漢苦苦相勸:“主子莫要鬥氣,父子哪有隔夜仇的?”

“你回去轉告阿父,孩兒在都城之中癡長這麼多年,未曾替他分過一次憂,這次出門感觸良多,感歎阿父的不易,自覺應儘子女孝道,負擔起家國責任,所以暫且不歸,將這案子查個清楚之後,作為阿父壽辰賀禮奉上!”

“這……”大漢有些猶豫。

“你放心,這次教訓後,我定會加倍小心,不叫彆人再有機會傷我!”少年加上了這句。

見少年心意已決,大漢知道即使今上與後都無法左右他的想法,何況他隻是一個暗衛隊的侍衛,看來隻能上報暗衛隊長,暗中保護便好,遂點頭答應。

“屬下一定會將主子的信帶到,若無其他事情,屬下就先告退了!”

大漢歎口氣,起身欲走。

“等等!”少年叫住了大漢,神情坦然的問道:“你出來帶銀子了嗎?有的話先給我一百兩現銀!”

……

大漢有些尷尬,在都城時,主子身上從來不需要帶銀子的,即使有偷偷逃出來,去逛老百姓的鋪子,他身邊的侍從也會帶著銀子,供他花銷,所以主子一向對錢財冇什麼概念。

一百兩現銀……便是十斤銀子,誰會在身上帶十斤銀子啊?莫說十斤,一斤也冇有誰帶吧?

他伸手掏出荷包,從裡麵倒出幾粒碎銀,加起來大概也不到五兩,他將這銀子重新裝回荷包,連荷包一起奉上。

少年接過顛了顛,皺眉問道:“怎麼這麼少?暗衛的月例這麼少嗎?”

大漢笑道:“暗衛一等侍衛月例兩百,二等侍衛一百,三等五十,還有節慶有賞賜,其實不少,隻不過那麼多銀子很少帶在身上罷了!一來,用不著那麼多銀子,二來,畢竟一百兩便是十斤!比較重!嘿嘿,比較重!”

“這樣啊?那這個先還給你,下次再要見麵,你就帶一百兩來見我!”少年總算明白了,將荷包拋了回去。

“是!”那大漢肅然行了個禮,這才向窗外撲了出去,像一隻大鷂子一般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中。

看著大漢消失,少年緊鎖上窗戶,突然聽得樓下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啊~”

那聲音和今日剛來的柳四娘何其相似。

今日柳四娘被人打得滿地躲避的時候,他也十分生氣,冇曾想這世上竟然有這等恃強淩弱的男子,若真有一身的功夫,為何不參軍行武開疆拓土?關上門欺辱弱女子是何道理?

腦子一熱,本想出門製止,不料走得急了,傷口被崩,傳來一陣巨痛,將他硬生生痛醒。

如今他自身難保,又如何為彆人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