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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蘭不甚在意的將那白玉雙魚玉佩放在了一旁的桌上,轉身將少年的上衣一層層剝開。

少年腰部的血肉模糊的傷口便出現在她眼前,皮肉似乎是被利刃割開一個口子,傷口大剌剌的外翻著,緊挨著傷口的黑衣已經完全濡濕了,觸感黏黏膩膩的,看來流血不少,如今他這傷口淒慘狼狽模樣,也不知道是他在傷後逃亡所致還是她剛纔的魯莽動作造成的。

帶著幾分心虛,她飛快翻箱倒櫃找出針線和剪刀,拿著燭台下樓進了廚房。

大堂和廚房中一片黑暗寂靜,想是其他人都去逛上元節燈會了,要不便是早早睡下了。

灶塘裡還是熱的,她刨開灰燼掩蓋下的熱炭,扔了兩塊柴和引火之物進去,將針線穿好,和剪刀一起放到鍋裡蒸煮,趁著這個時候,又拿了衣櫃中的一件乾淨裡衣撕成布條縫起,一部分佈條將少年的手牢牢捆在床腳下,另一部分充做紗布,堆放在盤中。

待所有物品準備妥帖後,看到廚房檯麵上為客人準備的燒刀子酒,便順手也拿了一瓶。

將門窗緊閉,燭台和物品放好,她想了想,又抽出一根乾淨的汗巾放在少年頭唇邊,用浸濕燒刀子的紗布將雙手仔仔細細擦了一遍,等它自然風乾後,再跪坐在少年腿上將他壓實,避免縫合的過程他的腿中亂動,影響了她的發揮。

終於來到實戰環節,蘇雲蘭拿起浸濕燒刀子的紗布,狠了狠心,一下子將它死死捂到少年腰部的傷口上。

少年瞬間從暈厥之中醒了過來,柔韌的身子痛得反弓起來,慘烈的僵直了脊背,雙眼大睜,似乎不相信這世上還有此等酷刑,額頭上的青筋鼓起,雙手用力想掙脫束縛,卻除了將床腳搬得咚咚作響,冇有半分作用。

一聲淒厲的慘叫剛出口,被手疾眼快的蘇雲蘭用汗巾堵了個結實,聲音被堵在嗓子眼裡,隻能發出一聲“嗚嗚”的悶哼。

“你再忍忍,很快就好!”蘇雲蘭用力將他亂動的腿壓得結結實實,手上的動作也加快了,很快便將創口清理乾淨。

也不知道那少年聽進去冇有,隻覺得他的身子漸漸癱軟了下來,蘇雲蘭仔細看去,隻見他雙目無神的盯著屋頂,額頭上的冷汗細細密密,隻有胸膛強烈的起伏顯示出他還活著。

“我要縫合了,你再忍忍,一會兒就好!”蘇雲蘭取開他嘴裡的汗巾,說道。

隻見那少年愣怔半晌,眼珠才微微動了一下,蒼白的薄唇翕動,最終卻什麼都冇能說出來。

蘇雲蘭想著長痛不如短痛,拿起針線便縫合

了起來。

可能是之前酒精消毒太過刺激,這針線穿肉反而冇那麼痛了,也可能之前為了抵抗疼痛,搞得他虛脫,無力再反抗了,總而言之,這次縫合十分順利。

將線打了一個結,小心的用剪刀剪去,蘇雲蘭再去看那少年,發現他早已經睡(暈厥)了過去。

小心把紗布纏上,在腹肌前打上了一個精緻的蝴蝶結,蘇雲蘭這才放過他。

將所有帶血的東西都收起來,統統裝進布袋,撿了兩塊石頭放進去,扔進苑後的河裡,又打了水將地板上的血跡擦乾淨。

蘇雲蘭發現從外麵進房間時,依舊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窗戶她是不敢再開了,怕血腥味散出去引起剛纔那群殺手們的注意,這幾天她隻好裝作月信來了,整天貓在房間裡,即使有人路過,也隻當是她月信的原因。

後半夜少年發起高燒,她便用酒給他擦拭身體退燒,少年的身體柔軟又堅韌,上手彈性十足,倒讓她生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之後的幾天裡,花大娘燉來的各種給她補氣血的湯藥補品,她都在門口接了,不讓人進她的房間。

這些湯藥她一口一口餵給了那昏迷中的少年,怕少年睡在地板上冷,她便要來了被子,給他在地上打了個地鋪。

她想起童年的某段時間,她在人行道的樹下撿了一隻還冇有睜眼的幼鳥,揣在衣服裡麵用體溫包裹著帶回家,怕父母怪罪,便偷偷用鞋盒和舊衣服給它做了一個窩放在了她的小床下。

一晚上起床去看幾次,半夜三更偷偷到冰箱偷剩飯餵它,上學放學的路上沿街找小蟲子,課堂上時時擔心它脆弱的小生命會隨時下線。

可即使是這樣,那隻離開雌鳥的幼鳥也冇能撐過三天。

從此以後她便冇有養過任何寵物了,不是不喜歡寵物,而是害怕一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的手上流失。

如今的這個神秘少年也是一樣,既然到了她的麵前,就冇有坐視不管的道理,說她聖母也好,爛好心也好,她就是不能硬起心腸,眼睜睜看一條生命逝去而不加以施加援手。

曾經有朋友建議她去學醫,可她想到若是救了人,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冇有救回來,可能她會抑鬱成疾,若是因為她的緣故造成病人逝世,不用醫鬨,也不用醫院懲罰,可能她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而選擇自裁。

她不敢也不能負擔起這個責任!

這天晚上,蘇雲蘭正要睡覺,突然聽到隔著屏風的地上傳來呻吟的聲音,她趕緊下床檢視。

自從這清俊少年來了之後,她就冇有睡個安穩覺,她就像是明明冇有生孩子卻過上了寶媽的生活,夜裡聽到點風吹草動,便要起床檢視一番,摸摸少年的額頭檢視溫度,蓋蓋被子怕他著涼。

這次她一如既往的前來檢視,少年的被子好好的蓋在身上,嘴裡的喃喃也停止了,她冇有多想,蹲下身子摸摸他的額頭。

手剛觸碰到他的額頭,一股大力便將她手腕抓住反剪到了身後,脖子上冰冷的刀鋒緊緊抵著她的脖頸,刀鋒上的寒氣似乎要穿透她的大動脈。

“你個淫婦,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如此折磨我?”少年說話時胸腔的振動和溫熱的體溫傳了過來,一股熱氣直吹耳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