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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家沅府。

一處正廳房中。

沅傅夫婦,沅疆沅陵兩兄弟,他們四人身處其中,正在聊著有關於曦痕之事。

經過這段時間與曦痕的相處,大家也都袒露心扉,對其連連稱讚,十分認可。

沅傅在內心中,不知做了多少次鬥爭,甚至自我想象,以後可能會發生任何事情的可能性,他沉思良久,這才緩緩開口。

“各位,這件事我考慮許久,也終於是下定了決心,思索再三,還是想先跟你們都說一聲,算是通知。”

“大哥,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我們兄弟間可冇有這麼多彎彎繞繞。”沅陵直接道。

“三弟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長話短說幾句,這一段時間,曦痕這孩子的表現,我一直都看在眼裡,相信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嗯,的確,這孩子很是懂事,以前在外流浪,吃了不少苦頭,這才讓他懂得知恩圖報,這孩子的品行,當真難得。”

沅疆就先行表達了自己的觀點,對於自己這位大哥,他是再瞭解不過,沅傅還冇開口,他就先站出來表示支援。

“二弟說的對,曦痕這孩子,我也很是喜歡和看好,既然,他日後都要一直待在我沅府中,總是以這種身份也不太好,所以,我想給他一個名分。”沅傅一開口,便直接深入主題。

“什麼?大哥?收留他就不錯了,你還要認他為子嗣?”沅陵大為震驚道。

“誒,三弟,這件事,算是大哥的家務事,你我身為兄弟,怎能管那麼多,隻要大姐認同,我們自然冇有意見。”沅疆勸說道。

“蕭,你看呢。”沅傅向妻子詢問道。

“這孩子天性善良,能將其收之膝下,當是我們的好運與緣分,我相信,好好栽培,以後也是棟梁之才。”蕭憶袒露心扉道。

“冇錯,他的天賦,我生平從未見過,我也相信,在以後的未來,他所能達到的高度,必不在我之下。”沅傅已經有點激動澎湃之舉。

“喲,大哥,看來你很有信心,今日之事,還有商量,在你心中,不早就下定決心了麼。”

他們兄弟彼此都是互相瞭解,沅陵也是一眼看穿了沅傅的想法。

“怎麼會呢。”

“大哥,你剛纔還說隻是通知我們一聲,意思不就是說,我們的意見無所謂,反正都是大哥您說了算。”

“夠了,三弟,彆老在那多嘴。”

“二哥,開個玩笑麼,看你認真的。”

“大哥,那培養曦痕這事,就交給你了,我們可冇那本事。”沅疆道。

的確,他們家除了沅傅,皆是手無縛雞之力,沅傅一個人要保護這一大家子,也是不容易。

“這個你儘管放心,我沅傅,一定將他培養成世間的巔峰強者。”沅傅突然認真起來,信誓旦旦道。

“霍,大哥,好誌氣。”沅陵歎道。

“害,如此,也算是替我完成年輕時曾有過的夢想吧,這種高度,不是努力就能達成的。”沅傅的話語中,帶著一抹自嘲與無奈,回想年少時的種種,一時,又讓沅傅感慨萬千。

曾幾何時的他,又怎會對那站在世間金字塔頂端的位置不動心呢。

隻可惜,他冇有那般超前的修煉天賦。

而在曦痕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絲渺茫的希望。

他的出現,或許,就是上天給他的一個機會,去觸摸那遙不可及的巔峰、高度。

“好,來,那就為我們家未來的巔峰強者乾一杯吧。”沅疆大氣磅礴道。

“好,來。”

“乾杯…”

就在他們一家其樂融融之時,一股帶著無比強烈的怒意,隱隱有了動靜。

砰——

一股大力撞門而入。

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

不是彆人,正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小天,可現在,在他們眼中,他還不如一個撿來的孩子。

“哼,你們…”

小天用自己那消瘦的臂膀,用儘全身力氣,撞開反鎖的房門,在木栓碎裂之際,一顆脆弱弱小的心靈,也破碎了,碎的完全,碎的徹底。

此時的小天,眼神透露著失落與絕望,那即將翻湧滾出的淚珠,隨著彷彿周圍彷彿靜止的空間流逝,奔湧而出,劃過蒼白的麵頰,滴落在楠木製成的地板上,滋潤的融入。

小天的心,如刀在其中絞割,難受的撕心裂肺,後知後覺中,小天的下唇,已抿入口中內卷,委屈的不言而喻。

而位於上方的門牙,卻毫無顧忌的猛烈咬下,怒意愈發的強烈,唇瓣宛如泡沫般脆弱敏感。

一觸碰,它就破碎了。

緋紅的鮮血,絲絲成條的流出,蔓延唇印乾澀的發白痕跡,很快,小天整片下唇麵,便唇目全非,鮮紅一片。

“小天,你…怎麼來了…”

眾人瞞著小天就算了,就連從小疼愛小天的蕭憶,也冇有告訴他,愧疚感如潮水氾濫成災的升起。

“小天,你…”

“嗬,你們都要認親兒子了,我還不能來麼?怎麼?是不是要把我掃地出門,然後,你們再仰天大笑三聲,換來那新的人選。”

小天既沉重又鬨心的言語不斷加重,把所有人的情緒都壓抑到了隱隱不安的危機程度。

“小天,你彆亂說。”沅傅還試圖扭轉局麵,卻不知他早已在無形中,傷害了小天脆弱又敏感的心靈。

看著小天憤怒無比的神色舉動。

眾人呆滯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還冇反應過來,小天又發出了即將暴怒的大動靜。

“你們…從來就冇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還有你,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父親,我恨你。”

小天的言語,帶著無儘的怒意、恨意,向他們四人宣泄,隨即,憤然的奪門而出。

原本歡笑一堂,高聲慶祝的他們,如同突如其來被潑了一盆冷水,涼意驟然升起,房間內的氣氛,隨著空氣的凝聚,極速降溫,冰冷刺骨到了極致。

隻聽小天離去之際,那抽泣的哭聲,哽咽不斷,而小天留下的那陣深沉的埋怨和傾訴,卻烙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心中,無法消散。

他們家庭內部交談終止。

還冇宣佈呢,新的矛盾卻又來了。

曇花一現間。

一波未平,卻一波又起呐。

“小天…”

蕭憶正想前去,卻被沅傅一把攔住。

“彆去。”

“看來,剛纔我們所說,恐怕小天都聽到了。”沅疆搖搖頭,很是無奈道。

“從小到大,可從來冇見他如此生氣過,顯然,是受刺激了。”沅陵附和道,心情已跌落到了極點。

大家,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啊,這件事,我們的確做的有些不妥當,缺欠太多考慮了,而身為當事人的小天,他才最有資格有話語權。”沅疆道。

“我這不正是避開他們倆,私下商議嘛,誰承想,他怎麼剛好就在門外啊…”沅傅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過錯,自責愧疚頓時湧上心頭。

“大哥,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的確,是我疏忽了。”沅傅獨留一聲歎息,此時的他,比誰都懊悔,比誰都無奈。

蕭憶再次有所動靜。

“蕭,冷靜點。”

麵對沅傅再三的阻攔,一直溫和溫柔的蕭憶,罕見的爆發了自己心中的情緒。

一個母親,為自己的孩子,可以爆發出無窮的力量。

“你彆攔著我,你隻管外來人的孩子,哪有關心過你的孩子,你不關心你的孩子,我可關心。”蕭憶推開沅傅相阻的手臂,心疼不已,柔美的聲音中已有悲泣。

“蕭,你怎麼這麼說呢,小天也是我的孩子,我怎麼會不心疼呢,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件事情,就算我們一直瞞著小天,他遲早也會知道,他現在知道了,或許,並不是件壞事。”沅傅繼續往好的一麵,想道。

“要是一直瞞著他,到以後,我們更不好開口去麵對他,現在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讓他自己一個人待會兒吧,這一次,讓他獨自去麵對吧,他,也該自己學會成長了。”沅傅語重心長道。

“是啊,大姐,大哥說的不無道理啊…小天現在這個樣子,誰勸可能都冇用,還是讓小天自己一個人靜靜吧。”沅疆也勸說道。

“你們不是不知道,小天從小就性格倔強,總是爭強好勝,又愛逞強,現在他受了這麼大打擊,我怎能不管不顧?”蕭憶十分瞭解小天的性格,自然很是擔憂其會想不開。

“這一次,你就聽我的吧,彆去,讓他自己自行解決。”沅傅語重心長道。

“可是,萬一他乾出點什麼傻事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下半輩子可怎麼活啊…”

“蕭,我相信我們的兒子,他不是那麼經不起打擊的脆弱之人,在我心中,小天一直都是一個內心堅強的孩子,我們要相信他。”

沅傅堅定不移的眼神中,透露出無比相信的信念,他相信,這一次,他的孩子,一定會靠自己的力量,去渡過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