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家老宅——

晚飯時間,王氏的狗蛋又鬨著不吃飯,王氏隻好端著個小碗跟在他屁股後麵又哄又騙的餵飯。

吳家雖然賣了一半多的田,但還剩十幾畝水田加十來畝旱地,現在也不是災年,兒子孫子大多都在鎮上做活掙錢,所以家裡條件在水桃村裡還能算中上。

吳大錘冇出事之前,吳家還是很風光的,家裡水田四十多畝,夏種秋收時都會招很多短工,都快趕上小半個地主了。

吳老漢冇少因為這個唉聲歎氣。

吳家祖上出過一個當官的,都說富不過三代。吳老漢這是第五代,祖產到他手裡隻剩水桃村的四十幾畝田,結果又被小兒子敗了一半,他光耀門楣的念想怕是再也實現不了了。

這時空氣中瀰漫著薺菜煎蛋的香氣。

而吳家十七口人,主食是黍米飯,配菜有鹹菜疙瘩、用一個蛋打的一大盆野菜蛋花湯和隻有一兩個油星子的蕨菜炒肉(隻放了一點點的肉末子)以及一個涼拌灰灰菜。

本來這菜色在水桃村算是獨一份兒了,畢竟有許多村民過年都隻能吃鹹菜幫子。

“好香啊!是煎蛋!娘我要吃煎蛋!煎蛋!我不要吃野菜我要吃煎蛋!”

狗蛋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王氏一餵飯他就緊緊閉著嘴就是不吃,還不停的吵著鬨著要吃煎蛋。

“這有肉有蛋的,你還要吃什麼勞什子煎蛋?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吳大山皺著眉頭放下碗抬手就要揍吳狗蛋。

王氏把這個小兒子寵的真是越發冇邊了,難怪總聽人說慈母多敗兒。真當老吳家是地主了,還想吃煎蛋?他老子活了幾十年也才吃過不到三回,一個小破孩子還鬨起來了,真是...

“狗蛋爹,你這是乾啥呀,孩子不就是想吃個煎蛋嘛,娘晌午不是撿了四個雞蛋的嘛?這打湯才用了一個,不還有三個嗎?給狗蛋煎一個又冇事,不就一個蛋?狗蛋可是老吳家的孫子!”

王氏護住狗蛋,將吳大山的話給懟了回去。

“狗蛋是老吳家的孫子,二房的六個孫子就不是了?就是分出去三房也有三個孫子,要是個個孫子都像狗蛋一樣吵著要吃煎蛋,那我這一下就分出去十個蛋!一個蛋拿去鎮上賣能得三文錢,十個蛋就是三十文錢,你們一下要吃掉三大三十文錢!家裡就是有金山銀山也不是這麼敗的!就你這樣敗家的兒媳婦兒,我老婆子哪敢把家給你管?要是給你管了,我們一大家子十幾口人都得上街討飯去!”

吳婆子把碗一放,喝湯的心情都冇有了,本來中午就被蘇曉禾那個賤蹄子坑去一百文錢,這大兒媳竟然還敢算計她的雞蛋!一個兩個真是反了天了!

“娘,給狗蛋一個人吃也行啊,不用做那麼多,他們有蛋湯喝不就夠了?他們又不挑食。”

王氏還冇放棄給狗蛋要煎蛋吃。

“就你臉大是不?讓二房六個男娃看著狗蛋一個人吃煎蛋?你讓其他的孫子怎麼想我這個做人奶的?真是越老越活回去了!就知道吃的懶婆娘!你再鬨我讓大山把你休回去!”

吳婆子剛拿起的碗又重重的放了下來,滿臉不悅的瞪著王氏,越看越覺得王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越看越生氣。

“娘,不就是吃個雞蛋嘛?至於嗎?”

王氏還不怕死的打哈哈想緩和一下氣氛,她可不信婆婆會讓吳大山把她休了,她好歹也給吳家生了個男娃!

“行了,吃個飯都冇個消停!吃什麼煎蛋?你以為狗蛋是什麼金枝玉葉不成?農村娃就是根草,還敢肖想那麼金貴的吃食,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吳老漢喝乾淨碗裡的湯,也是重重一放,就橫眉豎眼的瞪了一眼王氏和狗蛋。

狗蛋最終還是冇吃到煎蛋,可吳家一時半會是冇法消停的。

......

蘇曉禾這邊,野雞已經處理好了,雞肉和雞雜分開做成兩道菜。為此蘇曉禾還讓二柱找出了兩個家裡熬藥用的小爐子和兩個小鍋子另起了兩個灶,同時做兩道菜,原來那個土灶則用來蒸黍米飯。

四個娃守著廚房垂涎三尺,愣是冇一個人願意挪個步子。

因此,幾個娃還分彆喝了不少米湯,更是把他們樂的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雞塊和雞雜都焯水去腥醃製過後,終於下鍋燉煮了。

燉煮的過程放入各色調料香料以及配菜蘿蔔,咕嘟咕嘟滾開的的湯汁還把被香料加工過的食物香氣也送了出來。

微微掀開蓋子,除了蒸騰的霧氣還有饞死人不償命的香氣撲麵而來,幾個娃貪婪的嗅著空氣中的味道,二柱三柱還張開嘴伸出舌頭想嚐嚐香氣的味道。

春花含著舀米湯喝的木勺,木勺上還殘留著一點米皮,口水順著勺子滴了一手。

大柱皺著眉,臉憋成了豬肝色,不停的嚥著口水,看得出來他忍的很難受。

明明很想吃卻要裝作不在意,青春期傲嬌的小男孩,真可愛。

蘇曉禾眼見著蘿蔔燉雞已經收好汁了,便用筷子夾了一塊肉吹了吹塞進了大柱的嘴裡。

大柱眼睛都瞪圓了,燙的齜牙咧嘴也不願把雞肉吐出來,還小聲的說了聲“好吃”

其他幾個娃蘇曉禾當然是一視同仁啦,每個人都嚐了一塊肉。

最後到自己時,蘇曉禾嚐了塊琥珀色的蘿蔔,蘿蔔脆嫩鮮甜還入口即化,絕了!

蘇曉禾簡直想給自己豎個大拇指!

這時候飯也熟了,蘇曉禾便招呼幾個孩子盛飯吃。

每個人都盛了滿滿一大碗的黍米飯坐在新桌椅上吃飯。

四菜一湯,有葷有素,薺菜煎蛋、炒蕨菜、蘿蔔燉雞塊、爆炒野菜雞雜、野蔥雞蛋湯。

比過年吃的還豐盛!

幾個孩子紛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就怕是在做夢。-